“你想殺我？”

古老面色平靜的盯着全身殺意湧現的雲辰，古波不驚的黑瞳之中并無半點驚慌之色，他看着雲辰，渾然沒有感覺到後者或者下一刻便會将他斃于掌下的覺悟。

一拂清風忽是舞動，将古老略帶銀絲的發絲帶起，每一根發絲都如鋼絲一般，在房間細微的光芒下，綻放出明亮的光澤。

在這完全密封的房間之中，別說清風，就是一粒塵埃都不曾存在，而古老的頭發卻是在自然揮舞，這并非風帶起舞動的發絲，而是舞動的發絲帶起風。

“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。”

雲辰冷硬的說道，雙眼瞳孔漸漸被殺意所占據，強勁的拳風在此刻忽然爆發，帶着一抹深沉的黑芒，一拳轟向古老所在的地方，而他卻是紋絲不動的等着攻擊的到來。

“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麽知道你是重生者的身份嗎？”近在咫尺的攻擊并沒有讓古老慌了手腳，他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，平淡的話語，也從他口中吐出。

“沒興趣！”

聲音不含一絲感情，聞聲者有如墜入萬丈冰窟般透體冰寒的刺骨感覺。

“為什麽？”

“因為無論什麽理由，你都得死。”

……

看着攻擊已至，古老輕輕一嘆，晃悠悠的伸出一節手指，直直的抵在了雲辰沖擊而來的強大拳風。

“嘭！”

低沉的悶響，雲辰的強大攻擊竟然被硬生生的抵擋了下來，本來應該在拳頭之上爆發的黑色光芒，也如同見到什麽怪物一樣，瘋狂的朝着雲辰的皮層中鑽了進去。

如同打在棉花上的感覺，讓雲辰蓄力已久的力量全身消散，讓他有了一種胸口煩悶的感覺。

第一次，他心中升起了一種難以置信和無力的感覺，只因眼前這個人實在太過強大了。

赤色如潮水般從雙瞳中褪去，露出一雙深邃明亮的迷人眼瞳，但是此時的眼中卻竟是充滿了無力感和驚懼感。

一擊沒成，雲辰再沒任何舉動，因為他知道，以他的實力根本無法碰到眼前的這個老者的衣角，更不用說傷害他分毫了。

“或許我們應該好好聊聊。”

古老輕笑，身軀虛浮，竟在虛空中坐了下去，而旋即又以枯指在虛空中一點，帶起着雲辰有些酸麻虛脫的身體，讓他與自己懸浮在同一個高度。

“坐下吧！”

溫和的言語，恍若一個老者在與晚輩說話一般，而在他話音剛落，在雲辰心中卻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而且無法生出拒絕之意的感覺，而身後也如有了一把椅子，他竟與古老一樣虛空而坐。

他驚懼、他害怕、他試着去反抗、試着去控制，可是得出的結果卻出乎他的想象，他的身體完全由不得他控制，這讓他仿佛成了一具人形傀偶，任何的想法和行動，都已脫離了他的掌控。

在雲辰心中最為驚恐的時候，古老平淡柔和的話語也湧入他的耳邊，如一股清泉，平撫着他動蕩不安的心緒。

“不用試着去抵抗，也不要試着去控制，在這一片空間之中，我便是一切，當你一腳踏進這裏時，此後所發生的一切，你都将無法控制，而我也能夠輕易的窺觑你的記憶，知曉有關于你的一切。”

聽聞此言，雲辰竟出奇的安靜了下來，只不過一雙滿是驚異的眸子，卻盯着古老那蒼老枯瘦的身軀之中，目光微轉，也不知道他想着什麽。

“你想知道什麽，大可說出來，我必然會讓你解惑。”古老臉上帶笑，語氣平和的說道。

雲辰深吸了一口氣，将心中的震驚慌亂全都壓了下去，定了定心神，問道：“你到底是什麽人？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？”

“我？”古老眯着眼睛，笑呵呵的道：“我不是人，我一直都存在這裏！”他簡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。

雲辰瞳孔猛地一縮，雙目中迸發出驚奇之色。

“難道…”他心中瞬間掠過一個想法，但卻沒有十足的把握肯定，于是試探的問道：“書魂？”

不是人，卻一直在這且有着神魂波動的老者，也只有這個猜測才符合古老的身份。

“現在是，以前不是。”

他的話讓雲辰眉頭微沉，但卻沒有從中知道古老想說些什麽。

古老沒有隐瞞，片刻沉吟之後，道：“你是否還記得六千年前，你闖入古陣中，在迷人心魄的幻術之下神魂寂滅的事情？”

“你在窺視我的記憶？”雲辰心神大駭，臉色唰的一下變得鐵青。

“我無需窺視，因為我是親眼見你被幻陣誅殺而死的。”古老目光深遠，悠悠的說道。

“什麽？”雲辰渾身震顫，失聲驚叫道。

“六千年前，我乃那處古陣的陣魂，或許你還不知道，在你的腳下這處地方，就是當年古幻陣的核心之處！”

沒有理會他的震驚，古老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，繼續說道：“自從六千年的那一次大動蕩後，在天道秩序紊亂之下，整個荒域徹底的四分五裂，放散成為無數塊大小不一的陸地，磐石大陸也正是那時從中分崩離析而出的。”

“身為古幻陣的陣魂，我根本無法離開古陣百米，所以六千年前所發生的事情我也一概不知，就算是後者将無數的稀缺的古籍儲藏在群書閣，我也沒從其中知曉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。”

“我對六千年前讓荒域分崩離析的事情很是好奇，但是我對神魂寂滅的你能夠在六千年後複活，卻有着更為濃郁的驚奇，畢竟身為陣魂，在當年我可是親眼看見你神魂枯竭而死的。”

“既然身為陣魂，你又是怎麽會存在這群書閣之中的。”

雲辰強忍着心中的震駭之意，他沒想到古老竟會是當年那古陣的陣魂。

“因為三人！而且這三人都與你有着很深的淵源。”古老道，在說這句話時，言語雖已久是平淡，但卻帶有一絲為不可察的滄桑感和無力感。

“我？”雲辰呆愣，不知該說些什麽好。

“就是你！”古老忽然嘆息了一聲：“古幻陣乃遠古之時五帝之一荒帝所布下，其威除了其餘的四位帝者外，他人誤闖絕對會因陣法中的強大幻術而迷失心神，接而神魂寂滅而亡，而自遠古之後，古陣受到了破損，其威力也不及當初的一成。”

“雖是不足一成，但是其威力也是不可小觑，劫靈境之下誤闖的人，也會因其中的幻術而心神消散，當年的你，堪堪神魂期的修為就誤入其中，導致在幻陣下神魂枯寂而亡，身隕在陣法之中。”

古老再次一嘆，語氣無奈道：“你死了也就死了，可我沒想到的事你的背景竟然如此之大，在你消寂的一個月後，便有一個滿身煞氣的人浴血而來，當他看的你身死在幻陣之中後，便徹底的瘋狂了，他以為你受到了別人偷襲，所以在古陣外大開殺戒。”

“他自稱靈氏雲天！”

“大哥！”雲辰身體一震，神情驀然間變得激動起來。

“我現在也無法忘記那一日！”古老瞥過激動的雲辰一眼，淡然說道：“那一日，可謂是血雲蔽日、屍骸遍野，那個叫雲天的人，以一己之力将大陣外的數千人屠殺，手段極其的殘忍暴戾，就算在數十個與他同階的強者對戰，也處于不敗之地。”

“在厮殺中，這個叫雲天在無意中發現了我的存在，因我是古陣陣魂便認定我就是兇手，于是對我展開了一次瘋狂的追殺。”

“他的修為何其的強大，即便在古陣之中，也是毫不畏懼那幻術之威，最後将你從幻陣中帶了出去後，便消失了身影，不知所蹤。”

“然後呢？”雲辰語氣急迫的問道，如果說他現在最先做的一件事，便是找出殺害雲天的兇手為其報仇。

“然後？認定我是兇手的他，自然不會這麽輕易放過我的。”古老苦澀一笑，說道：“在帶走你的半年後他又來到了古陣前，打算用神魂之力将我滅殺，只是…唉！可惜啊。”

“可惜什麽？你快說啊。”

一如既往的急迫，此時的雲辰恨不得直接進入古老的神魂中直接窺取他的記憶。

“他來了之後，遭到了那些被他屠殺的人的族人、親人、朋友的埋伏，身負重傷而逃，後便有幾位修為極其強大的人追趕而去，此後，就再也不見那人的到來！”

血色，逐漸占據雲辰的雙瞳，一股參雜着無限殺意的戾氣從他全身暴湧而出，如果不是古老在第一時間将天閣內的空間控制，将他的身形牢牢的桎梏在原地，他早就暴走了！

“是誰？是誰？是誰敢追殺我大哥？又是誰敢斬去他的頭顱？那幾個追去的人是誰？告訴我，你告訴我！”雲辰此時就如發狂的野獸般嘶吼着，渾身盡是暴湧而出的煞氣。

“我不知道！”古老搖頭道，不是很快像是想到什麽：“不過我記得那些人中，好像有人曾經喊出一個名字。”

“是什麽？”雲辰赤紅着眼問。

“元風！”古老道！

“是他。”雲辰臉上出現微許扭曲，從繃緊的牙縫中艱難的擠出兩個字來：

“元氏部族的狗雜碎，一定是他們，也只有他們才敢對大哥下手，一定是！”

因為極度的憤怒，他的臉上呈現着一種可怕的猙獰之色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