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見長生 - 第 62 章 章

第 62 章

正月初一。

皇宮中。

祝餘一襲粉紅衣衫站在某位皇親身側,她沒有通過戲班子進入宮中,那實在有些顯眼,而是選擇替代一位皇親夫人的貼身侍女,以侍女的身份入宮。

她站在那位夫人身後,小心地觀察周圍。

周圍一片祥和,沒有一絲異常。

就像這個戲班子真的只是為了烘托氣氛,不做他用。

若是這樣,那正好。

……若不是,那也不錯,至少她知道幕後兇手的确是皇族。

無論今日是哪個,于她而言都是有利。

不過祝餘也不想讓自己這麽被動,只能在這裏等待別人的安排,于是在衆人看不到的角落裏,一些細小的蟲子四散開,成為祝餘的耳目,為她探索着這個宮城。

天色漸晚。

深海裏明珠在靈氣的作用下照亮一片黑暗,臺上的戲班子還在上演着悲歡離合。

祝餘的心神分成了兩部分,一部分在這,一部分在她派出去的蟲子身上。

外面的人動了。

有人來了。

祝餘為人添茶水的動作一頓。

危險。

來人是一位元嬰期的修士,而且和她不同,這人周圍靈氣充沛,一看就是力量沒有被限制,依然擁有元嬰期的修為。

祝餘眉頭輕皺。

這人為什麽來這裏?

是發現了她?

還是只是來例行巡查?

只是不等祝餘想明白,轉瞬間那個元嬰期的修士就已經出現在入口處,但是卻沒有釋放出自己的氣息,而是将自己隐藏在燈火黯淡處。

祝餘控制着自己不讓自己去看,并悄悄地控制着一只幻夢蟲飛入的附近的香爐中。

幻夢蟲的磷粉混入熏香中,随風落入在場衆人的口鼻。

同時一股神識落在附近。

是那個人。

神識落在祝餘身上,可是祝餘并沒有任何的動作,依然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現的模樣和主人閑談。

一切好似毫無異常。

可是那位元嬰期的修士并沒有離開,依然待在燈火闌珊處,許久沒有離開的意思。

不過這并不妨礙祝餘對這座宮城的探查,她放出的耳目正忠心耿耿地為她傳來自己所見所聞,可是這座宮城實在是太大了,一時之間還是不能結束。

月半。

突然有巨大的震動從東南方傳來,還伴随着嘶吼。

下在乘黃身體上的蠱蟲突然能被祝餘感知到了,那個方向……

正是有動靜的位置。

祝餘一邊用餘光觀察着那位在暗處的元嬰期修士,一邊感知着乘黃身體裏的蠱蟲,同時還驅動着剩餘的蠱蟲前往那個方向。然而突然夜空中光芒乍起,頓時讓人睜不開眼。那位元嬰期的修士卻在此時動了,朝着那個方向奔去。

不過祝餘沒有輕舉妄動,她不想暴露自身,打算暫時用下在乘黃身上的蠱探查周圍的情況。

在乘黃體內的蠱并未受到這陣光芒的影響。

透過蠱蟲,祝餘依然能看到現場的情形。

只見乘黃被五六根黃色的鎖鏈鎖住,不過鎖鏈上都布滿裂紋,可能堅持不了太久。

順着鎖鏈望去,是一個巨大的陣法。

這個陣法中還有一股血腥味。

祝餘眉頭輕皺。

這個陣法為這些鎖鏈提供了可以鎖住乘黃的力量,分出心神感知乘黃的情況,還可以發現乘黃的生機順着這個鎖鏈上流失。

而生機流失的方向就是陣法中央。

這個陣法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樹,或許不能稱之為樹,那個只是樹的枝丫,是建木的枝丫。

能認出來還是因為祝餘身上恰好也有一個建木的枝丫,只是那個遠沒有這個大。

乘黃的生機被這些鎖鏈輸送到建木中,而吸收了這麽多的生機,建木絲毫沒有受到影響。

不過這也是當然。

這可是伫立天地靈氣最足之地,連接天地,受到天雷洗禮,靈氣沖刷的樹的枝丫。

這幕後之人耗費這麽大的功夫奪取乘黃,搜尋建木,現在這裏出了這麽大的動靜,他都不出現嗎?

祝餘心中不解,她再度打量起陣中的建木枝丫。

充沛的生機輸送到建木枝丫之中,可是枝丫依然沒有變化。

稍微等待了一會兒。

正好祝餘其餘的蠱蟲也到了。

蠱蟲沒有生機,這個陣法對蠱蟲無用,蠱蟲輕而易舉就靠近了建木枝丫,然後順着鎖鏈爬了上去。

祝餘視線一換。

此時,建木近在眼前,而她也能看清乘黃的全貌了。

這時,她才發現不遠處有一個人。

還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——湛竹。

祝餘眉頭微微皺起。

這人不該來這裏。

無相寺的主持被人襲擊去世,佛子不在無相寺待在,在這裏做什麽?

祝餘望着陣法中湛竹緊閉的眉眼,眼中有些不解,她小心地操控着蠱蟲靠近湛竹。

這時,突然遠處的石門突然開了。

于是祝餘控制着悄悄地躲進陰影處,小心地調整着蠱蟲的視角,讓蠱蟲既能隐藏起來不被發現,又能看到遠處的人。

那是一個青年。

這人祝餘曾在藥王谷的留影石中見過。

李淳——大乘期修士,皇室幕後的掌權人,也是皇室能在修真界擁有話語權的原因。

李淳逐漸靠近,停在湛竹面前:“舍利的力量只能庇護你一時,庇護不了一世,一旦舍利的力量耗盡,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
湛竹沒有回答,繼續頌着經文。

李淳沒有在意,他擡頭看了一眼乘黃,又将視線移到陣法中央的建木枝丫。

還不夠。

他目光輕閃,眼神再次落到湛竹身上:“多虧你今日闖入,讓我發現了一件事情,為了感謝你,我将在此處召集修真界各大門派,商讨讨伐無相寺妖僧和藥王谷毒女之事。”

湛竹猛然睜眼。

“看來還是有能讓你觸動的事情。”李淳突然一笑:“佛子,你看這時間定在幾日之後?不如就明日好了。”

湛竹眉頭一皺,“你早有計劃?”

不然不可能明日就可以集合修真界各大門派,看來他與祝餘早就是這人計劃中的一環……

“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聊天,有時候不需要說太多,他們就能理解。”李淳随意地坐下,“你還是第一個走到我面前的人。 ”

“施主,有無數人走到你的面前。”湛竹輕聲說。

“你想勸我?”李淳望着湛竹。

湛竹:“施主,回頭是岸,修行自有定數,莫要強求。”

“仙人撫我頂,結發受長生。”李淳:“凡人稱我們為仙人,頂禮叩拜,然而我們卻不能長生,也不能給予人長生,不配貴為仙人。”

湛竹望着李淳:“施主不必以他人作為借口。”

李淳沒有被湛竹戳破的羞惱,他淡定地繼續說道:“你修行是為何?”

湛竹:“阿彌陀佛。”

“因為身處無相寺,所以不得不修行。”李淳沒有等待湛竹回答,便抛出了一個假設:“若是讓你作為一個凡人度過這一生,可好?”

享受過力量與時間的人,還能以平常心作為凡人嗎?

李淳不懷好意地望着湛竹。

“與修士相比,凡人壽數不過須臾,轉瞬即逝,雖是如此,可他們卻也是活出了絢爛的一生。”湛竹直視李淳的目光:“李氏王朝帝王之中亦有凡人,李氏王朝綿延至今離不開這些凡人帝王。”

“正是有他們,才有現在你。施主,你否認凡人,是在否認你自己。”

“詭辯。”雖然李淳還是笑着,但是他眼中有遮掩不住笑意,“已經很久沒有人像你這樣在我面前說話了。”

“這不過是因為施主已經容不下有人像小僧這般說話。”湛竹毫不掩飾地直言。

李淳突然大笑:“既然知道,你還敢在我面前這樣說,真是大膽。”

湛竹:“阿彌陀佛。”

李淳:“看着你今日說話這般讨喜,我會将你留得稍微久些,看到你在意的那個人的結局。”

突然,他話音一轉:“你說她明日會來這裏嗎?”

“阿彌陀佛。”湛竹沒有對李淳的話正面做出回應。

李淳也沒有再管湛竹,他再次看了一眼乘黃以及建木枝丫就轉身離開。

而躲在暗處的祝餘則在悄悄地整理着思緒。

這一切的源頭貌似都是李淳,而他的目的……看來是為了長生。

長生……

大乘期壽數三千。

而李淳困在大乘期已經二千九百年,他只剩下一百年,即使皇室有延年益壽的天材地寶,對于這個修為的人來說,作用只是微乎其微。

這人怕了。

難怪……

那些被屠戮滿門的……都是有些有特殊的。

比如寧律,擁有建木枝丫。

而巫族,傳說中可以溝通天地的一族。

還有其他。

祝餘目光微閃。

曾經她也将李淳列為自己的懷疑對象,也調查過他,可是一直沒有發現過李淳的蹤跡。

她追蹤的那些人的行事也和李氏皇族沒有任何關系,這才打消了她對李淳的懷疑,沒想到居然是他,仇人就大搖大擺地在修真界活動,甚至享受榮華富貴。

祝餘心中的殺意遮掩不住,蠱蟲也因受她情緒的影響開始躁動,甚至洩露了一些氣息,被湛竹捕捉到了。

湛竹捏着佛珠的手一緊,他分出一些力量開始尋找祝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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